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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退山:正本清源——满洲血缘及文化源流考(2)

时间:2020-08-12 13:58来源:网络 作者:李退山 责编:彩岸画室 点击: 小字中字大字汉典
第一章 满族祖源 第一节 满洲前身胡里改部和斡朵里部的来历 关于满族祖先,据清国乾隆时代的《满洲实录》里面说,满洲族的直系祖先当为建州女真 [2] 。而建州女真又源自黑龙江中下游两岸至鞑靼海峡一带,这一带在耶……
第一章 满族祖源
第一节 满洲前身胡里改部和斡朵里部的来历

关于满族祖先,据清国乾隆时代的《满洲实录》里面说,满洲族的直系祖先当为建州女真[2]。而建州女真又源自黑龙江中下游两岸至鞑靼海峡一带,这一带在耶元12世纪前后为金国胡里改路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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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俄称阿穆尔河)中下游两岸至鞑靼海峡一带地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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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元1142年金国形势图】

胡里改路因胡里改江(今牡丹江)而得名,金初设置万户,海陵王时(耶元1150年~1161年)设置节度使,路治在今依兰县城北五国头城旧址。外东北胡里改地区是通古斯渔猎民族从西伯利亚南下进入内东北的中转站,民族流动性极大。胡里改地区不断有来自更西、更北方的西伯利亚通古斯部族加入进来,而这些新来的通古斯部族均出自文明地区之外,社会发展程度极其低下。胡里改地区同样远离中原文明中心,受汉文明影响的机会微乎其微,因此,这一地区与北方西伯利亚地区一样长期处于苦寒蛮荒状态。耶元1950年3月,依兰采石工人在县城东面倭肯哈达山发现了距今五六千年前的倭肯哈达洞穴遗址,说明这一地区早已有人类活动。但这一地区气候寒冷,且不断有来自西伯利亚更为酷寒地区的原始部落南下冲击,因此,这一地区始终未能出现一支能与中原文明相媲美的古代文明。千百年来,这里的人口换了一茬又一茬,其种族和文化早已荡然无存。因为,源源不断的各色部族抵达这里后,必然会与先期客居于此的部族发生激烈的冲突,在这个冲突中,当地人逐渐与形形色色的南下部族混合在一起。且这种混合不是一次两次,而是贯穿于数千年历史中的若干次混合,所以,越后来的民族,其与越早出现在外东北胡里改地区的民族越无渊源关系。陆续抵达这里的民族除以渔猎为生的西伯利亚通古斯系部落外,后来也有部分蒙古系部落进入,复杂的族属和相互交融的文化令人难以区分,以至于最早来到蒙古高原的罗马教皇使节普兰诺·卡尔平尼(约耶元1182年~1252年)在《蒙古史》中统称此地的居民为水蒙古[3]。中国南宋彭大雅耶元1232至1233年的北使记录《黑鞑事略》也称此地为“水鞑靼(水达达)[4]”,鞑靼即蒙古。可见,居住在胡里改路的满族先祖仅是这里成分复杂的诸民族中的一支,由于其所处的纷杂的社会环境,他们与通古斯和蒙古各部均有极深的渊源,其文化习俗也必然会打上通古斯各族和蒙古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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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胡里改辖区地图】

据女真史专家孙进己[5]考证,满语与历史上的“水达达语”最为相似,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的,可见,满族先祖的主体为通古斯水达达人。南宋彭大雅北使期间,东女真以北、黑龙江沿岸的通古斯语族各部尚未宾服蒙古。这时正值蒙据勃兴之际,达达亦可指蒙古,但尚未专属,入元以后,达达(鞑靼)才成为蒙古专属称谓。因此,出现于蒙古勃兴之初的名词“水达达”其实指的是水居、以捕鱼为主的通古斯人,并非以游牧生产为主的蒙古人[4]。水达达各通古斯原始氏族部落以游猎捕鱼为生,其本身也是一个多来源的混同体[6]

耶元1312年(蒙元仁宗皇庆元年)前后,蒙元为加强对辽阳行省北部地区的统治,把开元路东部地区划出,成为一个独立的路区,即水达达路[7],辖图们江至外兴安岭和库页岛一带,境内设置桃温、胡里改、斡朵岭(斡朵里)、脱斡岭(瓦里霍吞)、孛苦江五个军民万户府。但自蒙古灭金以来,开元路东部地区民族矛盾逐渐尖锐。据《桦川县志》记载:“瓦里霍吞城盖金源不猎,蒙古崛兴,满城女真惨遭屠戳,膏血涂地。”后来,赫哲人将该城称之为屠城,名为“瓦里霍吞”。由于城中大批女真人惨遭杀戳,随之被迫南迁,致使脱斡怜万户府变得有名无实,至蒙元末期仅剩下胡里改部、斡朵里部、桃温部三个万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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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元后期开元路】

元国与中国明朝交替之际各部女真攻伐不已,明太祖派燕王朱棣视察胡里改地区,胡里改酋长阿哈出为了获得中央政府的支持,以其女攀附燕王。燕王继帝位之后阿哈出女为三皇后。后来阿哈出部经常遭受通古斯野人女真兀狄哈部的侵扰,于是举部南徙(见《明英宗实录》),而与胡里改万户府为邻的斡朵里万户也因不堪忍受“故元遗兵”纳哈出和野人女真的掠夺,亦随之南逃。据史料记载,胡里改、斡朵里两个万户府从外东北辗转南逃到内东北的初迁之地是中国唐代渤海国率宾府建州故地,两部之后便以“建州”为号,称建州女真。

建州女真中,斡朵里部是满洲的直系祖源,当时的酋长挥厚就是清国太祖努尔哈赤的六世祖猛哥帖木儿之父。猛哥帖木儿在满清谱系中被称为肇祖,他在其父挥厚率领水达达斡朵里部南逃内东北和朝鲜之后,继承其父的衣钵,先迁建州,再迁至明朝凤州并稳定下来,不仅让斡朵里部摆脱了外东北的苦寒,而且有更多机会接触中原的先进技术,给所部水达达人争取了优越的生存环境,成为满清发迹的起点。

耶元1372年(中国明朝洪武五年),斡朵里部在北方通古斯野人女真兀狄哈部的不断袭击下,由其首领挥厚率领,辗转南逃至内东北中南部,最终于耶元1374年(中国明朝洪武七年)在朝鲜阿木河(今朝鲜东北部会宁镇北)落脚。耶元1384年(中国明朝洪武十七年),挥厚病死,其子猛哥帖木儿袭职成为斡朵里部酋长。这时的猛哥帖木儿刚刚十五岁,但是却展现出一定的领导才能,朝鲜李朝对他特别器重,于耶元1392年(中国明朝洪武二十五年)将其招至朝鲜京都,授其职为“上万户”,委以重任。而同时,斡朵里部也接受中国明朝的招抚。洪武末年,猛哥帖木儿率部奉旨迁移至建州(中国唐代渤海国率宾府所辖,即今俄罗斯双城子对过的克拉斯基诺雅尔山城)。此时胡里改已经先期抵达这里,其首领阿哈出于耶元1403年(中国明朝永乐元年)赴京朝觐明永乐帝时举荐猛哥帖木儿,永乐帝遂于次年遣使招谕。耶元1406年(中国明朝永乐四年)猛哥帖木儿被中国政府授予建州卫都指挥使,招致朝鲜不满。

而此时,猛哥帖木儿与胡里改部首领阿哈出关系正炽,两部众相互通婚。同时,阿哈出是当朝皇帝的国丈,猛哥帖木儿也就与皇帝沾上亲戚。明成祖朱棣说:“猛哥帖木儿,皇后之亲也。”此举大大提高了建州女真部的声望与地位。耶元1411年(中国明朝永乐九年)正月,忘乎所以的猛哥贴木儿侵略朝鲜庆源,迫于朝鲜地方官吏的压力,羽翼未丰的他不得不率众向西流浪,最后落脚在中国明朝开元路属地凤州(今中国吉林梅河口山城镇北山城)。次年,明朝在凤州增设建州左卫,任命猛哥帖木儿为建州左卫指挥。耶元1416年(中国明朝永乐十四年),明朝政府正式在凤州设建州左卫,委任猛哥帖木儿专管建州左卫事宜。在凤州落脚使猛哥帖木儿所部能够有更多的机会与中国文化接触,不断引进中原先进的生产技术,生产水平不断提高,经济逐渐发展,社会逐步稳定,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斡朵里女真的历史由此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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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元1411年后胡里改部和斡朵里部流浪到内东北南部建州】

猛哥帖木儿在满洲谱系中被尊为肇祖,主要是因为他率领满洲的直系祖源斡朵里部在明朝凤州的驻扎及受职(建州左卫指挥),为后来的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之辈开辟了广阔的政治舞台;但同时,作为努尔哈赤的六世祖,一个“肇”字也反映出满清源流之浅。据满清族谱记载:努尔哈赤之父为塔克世,祖父为觉昌安,再往上追溯为福满,妥罗,充善,猛哥帖木儿,共六代,每一代都有稽可察,但是再从猛哥帖木儿往上仅能追溯到其父挥厚,且语焉不详,之后就很难追溯了,干脆一头扎进布库里雍顺的神话传说中了事!成书于清国乾隆时期的《满洲实录》仅仅追忆了满洲祖上六代的事迹,上溯到中国明朝初年,共200多年的历史,再往前就闪烁其词,混沌不清了,成为至今笼罩在满洲祖源问题上的一团疑云。不管满人处于什么目的,但我们仍可以据此断定:满洲先祖水达达进入外东北的时间上限绝不会超过猛哥帖木儿其父挥厚很久,顶多也就是蒙元及其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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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元1616年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裂地称汗】
第二节 满洲文化与贝加尔湖文化之对比

但满洲先祖水达达到底源自何方呢?关于这个问题,很多人认为:其始祖极有可能来自更北边的西伯利亚。因为通古斯语族的民族遍布西伯利亚,分布广泛,关于其祖是否出自西伯利亚,也未可知。关于这个谜底,本人在《帝俄通古斯原住民绝响老照片揭示的惊天骗局》和《死缠中国的通古斯系游牧、游猎民族》两篇文章中已做过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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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古斯语系分布图】

耶元1881年,在贝加尔湖湖岸的萨甘扎巴悬崖壁发现了一些刻着海东青、天鹅、鹿、狩猎台、跳舞的萨满巫师等图案的原始图画,这些图案具有明显的通古斯文化特性,且与满洲文化信仰和生产习俗密切相关:海东青是满洲最高图腾,天鹅仙女是满洲族源神话,鹿是满洲崇拜对象,狩猎是满洲生产方式,萨满是满洲精神信仰。所有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吗?我看未必,这些图案信息分明是满洲人先祖遗留在贝加尔湖通古斯地区的祖源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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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加尔湖】

最新考古成果也证实,贝加尔湖和黑龙江地区的互动古已有之。吉林大学考古系副教授冯恩学发表在耶元2002年第1期《北方文物》的《贝加尔湖岩画与辽代羽厥里部》一文里对比了前苏联奥科拉德尼克夫院士公布的贝加尔湖舍石金岩画与辽代墓葬的壁画[8],发现两者在马鬃的装饰手法及游牧出行场面上惊人的相似性,冯恩学博士[9]认为舍石金岩画可能受到过契丹的影响。在舍石金岩画中还发现了两个面具岩画,这两个面具岩画与与辽代契丹墓葬常见的金属面具极为类似,冯恩学博士认为也可能是受辽国契丹文化影响的作品[10]。舍石金岩画分布在勒拿河上源的河谷山岩上,位于贝加尔湖北段的西岸山谷森林地带,以往是狩猎经济。前苏联奥科拉德尼克夫院士根据岩画的艺术风格和制作技术的特点,把这些岩画划分若干组,其中在第二组岩画中有游牧车帐。这些表现游牧经济生活的作品反映出在贝加尔湖狩猎经济区新出现了游牧部落,奥氏在著作中称:“他们不仅从外贝加尔来,而且还从更遥远的黑龙江(上游)]及其支流鄂嫩河河源来到这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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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加尔湖舍石金岩画中的马来源《贝加尔湖岩画与辽代羽厥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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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壁画和传世画中的马鬃修饰来源《贝加尔湖岩画与辽代羽厥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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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加尔湖舍石金岩画中的游牧车帐出行图来源《贝加尔湖岩画与辽代羽厥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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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营子辽墓木椁壁画中的车来源《贝加尔湖岩画与辽代羽厥里部》】

冯氏和奥氏均认为贝加尔湖地区受到东部黑龙江流域的影响,而本人却以为:从两地壁画绘画技法及观察方法来看,贝加尔湖岩画的绘画手法明显停留在原始阶段,以平涂手法表现,且造型稚拙;而契丹壁画则明显受到中国绘画的影响,俨然一幅完整的国画作品,观察方法及绘画技法更为成熟。因此,本人以为,倘若是贝加尔湖岩画受到契丹壁画的影响,不会仅仅在绘画所表现的马鬃装饰法等社会风俗上受其影响,在绘画技法和观察方法上也必然受到影响。而缘何贝加尔湖岩画在绘画技法和观察方法上没有受到契丹壁画的影响呢?贝加尔湖岩画属原始人作品,并不像契丹墓室壁画那样有确切纪年,据奥氏判断,这些岩画的年代从旧石器时代到中世纪都有。奥氏对这批岩画的断代主要是从绘画内容和技法上做出的推断,断代的准确性可想而知!如果用碳十四测定,众所周知,这个误差将会从万年、千年、到百年不等。而辽国仅在东北亚存在于耶元916年至1125年这段不长的时间里,谁又敢保证这批贝加尔湖岩画中的某些图案确切出自辽国存在前后的这段短暂的历史中呢?在不能确定贝加尔湖岩画确切年代的前提下,就冒然将两地绘画一对一做对等分析,这种研究方法科学吗?得出的结论可靠吗?这不值得深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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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辽国宣化张世卿墓(一号墓)壁画,明显受到中国绘画的影响,观察方法及绘画技法更为成熟。壁画里的马鬃的装饰手法与贝加尔湖舍石金岩画中的马鬃的装饰手法相同。】

因此,本人的结论是:从贝加尔湖岩画所显示的马鬃装饰方法、出行图及面具图案等文化信息来看,的确与契丹壁画有某种文化关联,但这种关联绝不会是契丹对贝加尔湖地区的影响,只可能是源自于贝加尔湖区的契丹人将当地风俗带到辽国的缘故。因为,两地绘画的关联之处仅仅在于绘画所表现的社会风俗方面,而非绘画技法方面,而一地对另一地的社会风俗影响往往是在大量的、漫长的人口交往中产生的,而贝加尔湖地区和辽国毕竟相距不算太近,相对先进的契丹人不会主动地、大规模地进入贝加尔湖荒僻之地。且从契丹史中可知,契丹在从东北亚出现到灭亡的这段不长的时间里,其发展方向是不断向南方的中国推进的,其向北返回黑龙江两岸,再向西折回贝加尔湖地区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也只会存在于偶尔的个体行为之中,绝不可能是大规模、经常性的群体行为。所以,在两地壁画中出现某些相似风俗这种情况只有“源自于贝加尔湖区的契丹人将当地风俗带到辽国”这一种可能。而且,贝加尔湖岩画在面貌上比高度成熟的契丹墓室壁画原始很多,这更说明这种可能的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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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覆盖的贝加尔湖航拍图】

从东亚历史上反复出现的草原和森林地带游牧渔猎民族南迁现象中可知,人类对生存环境的选择总是趋利避害的。贝加尔湖地区及更西、更北方的西伯利亚极其苦寒,生存环境总体不如黑龙江两岸的内、外东北地区。游牧、游猎部族在向东、向南迁徙的过程虽说也会出现某些迂回现象,但总体是从贝加尔湖或更遥远的西伯利亚出发,自西向东、自北而南首先进入内蒙古和外东北的。至于客居外东北期间,不断受后续部族的挤压,被迫流浪到内东北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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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关系图】

据本人从地图上测量,贝加尔湖东岸距满洲先祖客居的黑龙江流域西缘石勒喀河下游的直线距离约为687公里,这个距离仅仅相当于上海到武汉的直线距离。贝加尔湖到黑龙江之间以雅布洛诺夫山脉为界,分布着多条发源于此山脉的东西流向的河流,这些河流的源头均很接近,从山脉一侧的河流越过最近的豁口可以轻松到达另一侧河流。沿着山间河谷,贝加尔湖流域的游猎部族可以轻松抵达自然环境相对优越的黑龙江流域。事实也是如此:较早的契丹和女真是这么来的;较近的满洲也是这么来的!契丹和女真在外东北客居了一段时间后即南下中原了;满洲先祖斡朵里部和胡里改部也在外东北客居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在一拨又一拨部族南侵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下被排挤到了内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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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加尔湖东岸地形图】

本人曾在《帝俄通古斯原住民绝响老照片揭示的惊天骗局》中出示的一组照片证明了黑龙江流域的满人先祖和贝加尔湖地区土著的上述瓜葛。这组照片来自俄罗斯出版物和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博物馆档案,照片拍摄于耶元19世纪后期至20世纪初期(帝俄末期和苏俄初期),拍摄地点位于贝加尔湖地区俄罗斯叶尼塞省。照片显示,当地的通古斯—蒙古系布里亚特部落男子发式和服饰与满洲人高度一致,表明两者有很深的渊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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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俄叶尼塞省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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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博物馆的档案19世纪叶尼塞河流域老照片·剃发垂鞭的通古斯人在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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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博物馆的档案19世纪叶尼塞河流域老照片·剃发垂鞭的通古斯人剃头匠正在给人剃去前额长出的头发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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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博物馆的档案19世纪叶尼塞河流域老照片·躺在地上的通古斯人前额剃发,发辫被身体挡住。左边一角为通古斯人半穴居的地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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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博物馆的档案19世纪叶尼塞河流域老照片·加工鹿皮,剃发垂辫的通古斯少年前额长时间未打理,已长出头发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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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亚特帽(红缨帽)是清国的礼帽 图片来自俄罗斯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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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亚特人服装的细密花纹与清国服装如出一辙 图片来自俄罗斯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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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亚特人骑射形象与满人完全一致 图片来自俄罗斯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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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亚特人角斗 图片来自俄罗斯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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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古斯萨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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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的毡房和满式大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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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风干鹿皮的通古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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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古斯人在建造地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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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徙中的通古斯人】
第三节 满清初期贝加尔湖以东地区归属考

本组照片显示,贝加尔湖地区的通古斯—蒙古系布里亚特人的渔猎及饲养驯鹿的生产方式、萨满教信仰,剃发垂鞭习俗和布里亚特帽(红缨帽)等文化元素与满人完全一致。而帝俄叶尼塞省贝加尔湖东岸、南岸地区及西岸叶尼塞河流域从未进入过满清帝国的版图,为何这“化外之民”竟与满人高度一致呢?也许有人会拿耶元1889年的中俄《尼布楚条约》说事,说出“贝加尔湖以东原本属于‘我大清’,是后来‘康熙帝’割让给了沙俄!”的浑话!但事实却是:耶元14世纪末期,暂居于黑龙江流域的满清先祖胡里改部和斡朵里部因其北方游猎部族南下的压力南逃至内东北,耶元1616年清国太祖爱新觉罗·努尔哈赤于建州一带发迹之初,其势力尚局限于内东北南部。耶元17世纪30、40年代满清势力重返黑龙江流域,并逐步征服外东北索伦地区。当索伦血泊未涸之际,明廷即陷于李自成暴乱之中,满人旋于1644年攻入中国。在耶元1662年俘弑明永历帝[11],彻底摧毁中国朝廷之前,满清还无暇多问来自大兴安岭以西的事务,其势力越过大兴安岭还得从多伦会盟说起。耶元1688年,漠西蒙古(卫拉特蒙古)准噶尔汗国在葛尔丹汗率领下攻入漠北蒙古,情急之下,包括今蒙古国和唐努乌梁海地区在内的整个漠北喀尔喀诸部蒙古连忙归附了满清。1691年满蒙双方于多伦会盟,标志着满清“保护”漠北蒙古的开始。而在此之前,迫于沙俄压力,满清早已在《尼布楚条约》中将贝加尔湖以东尼布楚这一尚未控制的、因漠北蒙古的归附而带来的主权争议地区“割让”给了沙皇俄国,无奈地正视了沙俄在这一地区捷足先登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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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元1662年东亚局势】

而如果从耶元1657沙俄正式在贝加尔湖以东地区建立尼布楚和雅克萨据点算起,截至耶元1689年《尼布楚条约》签订为止,沙俄对这一地区的实际占领已经有32年之久了。

贝加尔湖位于大兴安岭以西和漠北蒙古以北,在未降服漠北蒙古之前,满清势力绝不会率先取得贝加尔湖地区的统治权的。事实上,原贝加尔湖以东地区大部分蒙古部落如科尔沁、乌拉特、茂明安等部早就南迁了,留在当地的布里亚特诸部早在耶元1631至1656年间就已被俄罗斯完全征服。在此期间,俄罗斯人分别于1632年在勒拿河流域建立雅库茨克据点;1644年在靠近楚科奇建立下科雷马斯克据点;1649年在鄂霍茨克海沿岸建立鄂霍茨克据点。沙俄在这些地方的扩张除遇到过当地土著的零散抵抗外,没有遭到蒙古或满洲等任何大国的质疑和制止,但当耶元1657年沙俄正规军在贝加尔湖以东建立尼布楚和雅克萨据点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两个据点的建立直接威胁到满清在外东北的势力,因为尼布楚处于西伯利亚贝加尔湖地区进入外东北的迁徙通道上,而雅克萨则直接位于外东北。雅克萨沙俄据点的建立,使俄国殖民势力与满洲殖民势力第一次发生了直接接触。如前所述,外东北(索伦)地区已于耶元1640年之前先行被满清占领,因此,雅克萨就成为沙俄势力与满清势力在外东北(索伦)西部地区的交汇点,这个沙俄据点的建立不可避免地招来满清的干涉。雅克萨之战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发生的[12]。从满清发迹至灭亡的整个历史过程来看,这个前所未有的通古斯帝国是绝不会主动放弃那怕一丁点已经到手或将要到手的利益的。正因为当时满清势力尚未跨过大兴安岭,而漠北喀尔喀蒙古内部纷争不断,无暇顾及这些边缘弃地,所以,当贝加尔湖东部地区遭到沙俄侵吞蚕食的时候,满洲和蒙古均鞭长莫及,而当沙俄势力抵达外东北(索伦)满清势力范围之后,满清便会立即发兵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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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布楚条约》划定俄清边界示意图】

满清势力尚未抵达贝加尔湖东岸的情况从满清尼布楚谈判首席代表索额图的言语中也可得到印证。据耶元1688年离京前索额图对康熙所言“察鄂罗斯所据尼布楚,本系我茂明安部游牧之所,雅克萨系我达呼儿总管倍勒儿故墟,原非罗刹所有,亦非两界隙地也。[13]”这番话的语气可知,尽管索额图处处以主权国的语气陈述贝加尔湖东部尼布楚等地的部族归属,但关于这片土地的基本情况却均为其本人“察”之所得!可见,尽管贝加尔湖周边至叶尼塞河中下游曾是通古斯系满人先祖的流浪之所,但数百年后,阔气的满人后辈对此地已非常陌生。准备“衣锦还乡”的索额图对这一穷乡僻壤的历史风土已无所知,否则也不会在这番议论的开头用个“察”字了!

之后索额图首次启程前往贝加尔湖南岸色楞格与沙俄交涉。耶元1688年6月,索额图等行至漠北蒙古喀尔喀地方,正值准噶尔部噶尔丹大举侵犯,被阻回北京[14]。此事件再次证明,当时满清根本没有能力控制漠北蒙古,更不用说漠北以北的贝加尔湖东部地方了!形势危急之下,沙俄当局和满清均积极争取漠北蒙古的投靠。满清除担心沙俄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威胁外东北,使其陷于两难之境外,更担心俄国进一步插手蒙古事务,导致蒙古问题于满洲更为不利。因而,满清迫切希望同沙俄在尼布楚问题上达成和解,以便集中精力打击准格尔汗国这个竞争对手[15]。为此,满清积极利用准格尔汗国对喀尔喀蒙古的压力,做好其寻求满清庇护的准备;同时,为防止俄国拉拢喀尔喀蒙古,满清巧妙利用俄国所不具备的、清国与蒙古各部之间错综复杂的血缘和利益瓜葛等外交资源,终于使喀尔喀蒙古各部于同年举旗投清。之后,满清又以喀尔喀蒙古归附而带来的尼布楚弃地的归属问题作为迫使沙俄在外东北让步的交换条件。在这种情况下,俄国终于与清国在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的外东北领土问题及漠北蒙古事务上达成妥协,而满清也正式于《尼布楚条约》中承认这块早已被俄国实际占领多年的喀尔喀蒙古弃地属于俄罗斯沙皇国[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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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瑷珲历史陈列馆中清国与俄国签订《尼布楚条约》雕塑场景】
第四节 贝加尔湖地区布里亚特人祖源、族属考

可见,贝加尔湖地区从未被纳入到满清帝国的版图,且与满清的统治中心非常遥远,满清的文化霸权绝不会施加到这里,但为什么这里的部族发式和服饰会和满洲人高度一致呢?这里会不会就是满洲先祖的出走之地呢?联系前文所述:满洲先祖水达达进入外东北的时间上限绝不会超过猛哥帖木儿其父挥厚很久,挺多也就是蒙元以后的事。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正因为满洲先祖从贝加尔湖祖源地出走时间尚不算太长,故而能与这里的布里亚特人在诸如发式、服饰、信仰、生产生活方式等文化面貌上保持高度一致!

布里亚特人是今贝加尔湖地区的主要居民,其主体为豁里部。布里亚特人很崇敬天鹅,这与他们以水为邻的生活环境密不可分,且贝加尔湖及东岸巴尔古津河周边有茂盛的森林,因而,他们同当地很多部落一起被蒙古人称为“林木中百姓”,以区别于在草原上游牧的“毡帐中百姓”。实际上,布里亚特人的生产生活方式迥然有别于蒙古人,他们的生产生活方式和民族心理、精神信仰与通古斯人更为接近。波斯史学家拉施德说,“他们获得这个名称是因为他们的禹儿惕(禹儿惕即领地)在森林中。……他们视牧羊为一大恶习,以至于父母骂女儿时,只消说‘我们把你嫁给一个让你去放羊的人!’她就会悲伤透顶,甚至悲伤得上吊。”可见,当他们作为森林部落的“林木中百姓”,从文化形态上看,他们是狩猎族群,完全不同于草原游牧族群,甚至在心理上是抵制草原游牧文化的,以至于要是让他们去放羊,他们会“悲伤得上吊”[17]

布里亚特人的族源问题非常难解。关键在于远古时期,在布里亚特人周围生活的民族之文化发展都比较落后,历史典籍成文的年代很迟,因而对于布里亚特部落的文字记载非常少。即使是最早记录布里亚特人情况的《蒙古秘史》成书年代也仅在耶元13世纪40年代,而且非常简略。后期成书的《蒙古源流》、《蒙古黄金史纲》、《蒙古风俗鉴》等书的记载也不多。前苏联学者库德列斯夫在论述布里亚特人的形成过程时认为:浩里布里亚特人(布里亚特部的主体)的祖先很早以前就在贝加尔湖附近生活,他们同后来迁来的蒙古人融合起来,成为布里亚特人的基础。但是,浩里布里亚特人并不是贝加尔湖附近的唯一居民,与其为邻的还有通古斯系埃文基人(中国称鄂温克和鄂伦春)的祖先。

库德列斯夫描述的布里亚特人血统、文化族属和组织方式可从明代外东北索伦人中略见一斑。游猎于外东北的索伦部原是来自于贝加尔湖地区的通古斯—蒙古系部落,其内部除鄂温克人、鄂伦春人等直系通古斯血缘之外,还杂居有蒙古系达斡尔人。所以,索伦人是布里亚特等通古斯—蒙古系民族在血缘和文化上共生的一个缩影,可以作为直观认识布里亚特血缘及文化族属的一个活教材。索伦部中的鄂伦春和鄂温克是起源于贝加尔湖地区的一支最古老的通古斯人,是通古斯系民族北通古斯的两个分支,与布里亚特人同属蒙古人种贝加尔型,他们被俄国人统称为埃文基人;而达斡尔人是契丹后裔,属于蒙古系民族。由于近几百年来蒙古系达斡尔人和通古斯系民族在不断迁徙中相互靠近,所以彼此在语言和血缘上逐渐趋于混同。

满族祖先,清朝祖先,布里亚特,满洲源流
【现代鄂温克民族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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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鄂温克民族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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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鄂温克民族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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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中国最后一位鄂伦春女萨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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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中国最后一位鄂伦春女萨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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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伦春萨满祭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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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伦春萨满肖像》 周路摄影】

可见,在蒙古势力尚未深入到贝加尔湖以前,布里亚特人实际上属于通古斯世界,当蒙古部落从蒙古草原扩散到到贝加尔湖一带以后,布里亚特人中才逐渐加入越来越多的蒙古血缘,蒙古文化和通古斯文化在布里亚特人中呈现共生的局面。

史料记载也明确显示,近代布里亚特人混有通古斯系、突厥系、蒙古系多支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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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贝加尔湖地区行政地图】

(一)Bayerku/Bargut(跋野古/巴尔虎)

跋野古部落(又译为巴尔虎)是贝加尔湖较大支流巴尔古津河流域最古老的古代部落,这个部落以古突厥铁勒部落之一——跋野古部的身份首次出现在中国史籍中。跋野古为突厥汗国与回鹘汗国的重要组成部分。突厥史料中称他们的领袖为Irkin。他们最初的领地在漠北,其后,可能因为契丹或回鹘的扩张,他们迁入贝加尔湖两岸。此时,贝加尔湖南部两大部族正在混战,最终,一支混有突厥和通古斯双重血统的骨力干人(Gurykan)被具有蒙古渊源的豁里—秃马特人(Polecat—tumat)打败,豁里—秃马特人成为此区域的霸主。可能就在这个过程之中,跋野古逐渐演化为蒙古部落,并成为布里亚特族源之一。

(二)Merkit(篾儿乞特)

篾尔乞特曾于今贝加尔湖东南部地区创建过一个强大的部落联盟,分为Uduit,Uvas,Asakhan三部(史集中记为Mudan/木丹,Tudaklin/秃答黑邻,Jiun/只温,Uhur/兀合思四部)。耶元1204年,篾尔乞特联盟被击溃,他们逃到北部的巴尔虎津(贝加尔湖东岸)地区,并在那里组织了多次抵抗但均以失败告终。其后裔汇入布里亚特。

(三)Kurykan(骨力干/火儿罕)

在耶元5世纪中叶至6世纪初,贝加尔湖南部地区出现了一个古代文明,命名为Kurumchin文化。这个文明的创建者为骨力干(Kurykan,铁勒部落之一,史集中写作火儿罕)。近代学者认为骨力干含有古突厥人,古埃文基人(即古通古斯人),古布里亚特人等多血缘成分,其中突厥成分处于主体地位。后来,骨力干人被豁里—秃马特人击溃,北上逃亡的部落形成了今天的雅库特人,留下的部落则演化为布里亚特人。

(四)Polecat—tumat(豁里—秃马特)

根据《蒙古秘史》记载,豁里—秃马特部落的祖先豁里剌支台自贝加尔湖地区迁徙到蒙古布儿罕山,在那里他与蒙古部的首领相遇。后来豁里剌支台把女儿阿兰—豁阿(史集说她是弘吉剌特部人)嫁给蒙古黄金家族的始祖朵奔篾儿干(Dobun—mergen,《元史》中作托奔默尔根。),阿兰—豁阿之子孛端察儿的子孙繁衍为日益众多的氏族和部落,组成孛儿只斤部。豁里—秃马特部落并没有在布儿罕山停留太长的时间,他们可能迫于契丹的压力最终返回了贝加尔湖。并在那里同骨力干人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并取得胜利。耶元13世纪,豁里—秃马特部已分为两支,即豁里与秃马特。当叶尼塞河流域的秃马特部起义反对成吉思汗时,巴尔古津的豁里部落并未参与。豁里部落是今豁里布里亚特的直系祖先。

当代普遍认为布里亚特人属于蒙古系民族,但据史料分析,布里亚特人很可能是从原始通古斯人中演变而来的。且布里亚特人自己也只承认他们是西伯利亚的一支土著游牧民族,受过蒙古族的统治,并非是蒙古血统。无论怎样,蒙古化的布里亚特文化中继承了大量通古斯文化基因是不争的事实。

第五节 满洲与布里亚特的渊源

对比帝俄叶尼塞省档案照片可知,布里亚特人与满人在发式和服饰上具有惊人的相似处,而前文探究可知,布里亚特人重未遭遇过满洲的强权统治,为何两者在发式和服饰上出奇地相像呢?满人是不是布里亚特人最近分化出去的一支呢?本人对比两个民族的文化传统发现,这种可能性极大。

最能证明布里亚特人和满人有关系的证据是他们共同的萨满教信仰。早在耶元前3000年,贝加尔湖地区的各布里亚特祖源民族就已经有了图腾崇拜意识,并逐渐形成了系统的信仰体系,产生了主持宗教仪式的女性萨满——“乌特干”,这可以追溯到原始群聚互助社会的母系时期。到了父系时期则产生了男性萨满——“博”。这种原始宗教信仰一直持续到阿拉坦汗从耶元16世纪末开始使用政治强权推行藏传佛教时期为止。阿拉坦汗的强制措施导致布里亚特人不得不接纳藏传佛教,一时间,佛教成为布里亚特人的基本信仰,但萨满教却从未离开过布里亚特人。从耶元17世纪开始,布里亚特人将传统的萨满教和外来的佛教结合起来,既遵从了阿拉坦汗的强制,又顽强地保留了自己的传统信仰[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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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的西伯利亚萨满教】

与布里亚特人一样,清国时期满人的主要信仰是藏传佛教,但同时,满人仍顽强地坚持着萨满教传统信仰。满人入驻中国皇宫紫禁城以后,于雍正年间特地将原中国(明朝)皇后的寝宫——坤宁宫(西暖阁)改为萨满教祭祀的场所。这里每天早晚都有祭神活动。子夜三刻,紫禁城的北门——神武门在朝霞中缓缓打开,最先进入的,是一个着装诡异的老妇人和两头活猪,这位老妇人便是准备前往坤宁宫祭祀的萨满。凡是大祭的日子,和每月初一、十五,清国魁首和配妇都亲自祭“神”,然后再率领王公大臣吃“祭神肉”,美其名曰“分福”[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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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100》纪录片坤宁宫萨满师跳大神片段】

除共同的萨满信仰之外,布里亚特人和满人的祖源神话也惊人相似。布里亚特祖源神话和满洲祖源神话都源于天鹅仙女,且神话的开头都是一群天鹅仙女下界到湖中嬉戏,正巧被其先祖窥见,先祖顿生异念,便悄悄抱走仙女蜕在湖岸的羽衣,使天鹅仙女无法回到仙界,只得与其成婚,并生育子嗣。后来仙女都设法弄回被丈夫偷去的羽衣返回仙界,而仙女留在人间的子嗣就是组成布里亚特或满洲各主干部落的的祖先。所不同的是,布里亚特人的罗曼蒂克神话是以一个男性先祖和七仙女中的一个仙女共同展开的[20],而满洲祖源神话开头是三兄弟和三个仙女一对一展开的[21];布里亚特祖源神话中的天鹅仙女下界的嬉戏之处是贝加尔湖畔,而满洲祖源神话中的仙女下界之处是长白山天池(此长白山并非特指,据考证为外东北某地。);布里亚特祖源神话是七个仙女中的一个和男主人公的罗曼蒂克,而满洲祖源神话是三个仙女和三兄弟的罗曼史;布里亚特祖源神话中的天鹅仙女为男主人公生下了十一个儿子,十一个儿子是同胞兄弟关系,分别是布里亚特十一个氏族的先祖,而满洲祖源神话中的仙女三姐妹则每人各为其夫生下一个儿子,三个儿子是堂兄弟关系,分别是满族三姓始祖。

满洲祖源神话的上半部分有明显的布里亚特痕迹,是直接从布里亚特祖源神话移植过来的。布里亚特祖源神话到此就结束了,但满洲祖源神话在此基础上又延伸出下半部分——统一三姓部落的英雄人物爱新觉罗·布库里雍顺的传说,而布库里雍顺才是大一统满洲族的真正始祖!

话说,三位仙女上界以后茶饭不思,为人间子嗣牵肠挂肚,适逢第九百九十九天王母娘娘开蟠桃会,便借机下界查看。天上一天,地上便是一年,此时凡间早已物是人非,三姐妹的后人虽一如其夫一般勇武无比,但却相互攻伐,彼此不睦。三位仙女忧心忡忡,无计可施。返回途中她们再次在天池沐浴之际,一只喜鹊口衔含红果诱使年龄最小的小仙女佛库伦吞下,遂而受孕,产下英俊的爱新觉罗·布库里雍顺。布库里雍顺受天鹅仙女嘱咐,顺江而下来到了三姓地方,被共举为部落长。他率领三姓地方的人们,创立了鄂多哩(斡朵里)城。

满洲祖源神话的下半部分出现的王母娘娘,蟠桃会,天地时间换算法等情节带有明显的汉族文化痕迹,证明此满洲祖源神话肯定定稿于满人主体斡朵里部从外东北迁往内东北建州之后。因为从建州女真时代起,满人才更直接的接受到中国文化的系统影响,并将中国文化元素吸纳进满洲文化之中。同时,从满族神话以爱新觉罗家族始祖为满洲大一统的精神领袖可看出,此神话很可能并非流传于满族人中间的最早、最原始版本,且可知其润色年代并不久远。

除以上证据外,联系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博物馆帝俄叶尼塞省老照片中显示的当地通古斯-蒙古系民族的发型服饰来看,同为通古斯系民族的满人极有可能就是布里亚特人最近的一个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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